”
宇文初又笑了。
“政事果然苦闷。已有的,不能相信;没有的,又想不出来。”他站起身,长吁短叹,“大好人生,全浪费在这上头,真是了无生趣。”
“皇叔,我已经够苦闷了。”宇文清看着他,苦笑,“你不帮我,我也认了。请你高抬贵手,别再雪上加霜。”
“好,好,我不打扰殿下思考。”他笑嘻嘻,起身就走,“东宫椅子太硬,久坐伤肾,我改日再来探望殿下。”
宇文清点头,看他施施然走出,忽又叫道:“皇叔!”
他停步转身。
“谢谢你。”宇文清对他微笑,坦然恳切,“那日刺客逼近,若非皇叔拦下,我已死了。我的命是皇叔给的。”
他也微笑。
“既然如此,殿下更要好好活着。他日殿下登基,我便是救驾功臣,若要行赏,可千万别忘了我。”他眨眨眼说。
“我不会忘记皇叔。”
他挥挥手,笑着走了。刚走出东宫门,迎面看见一人。
“秦太医!”他叫道。
秦枫赶紧上前:“佚王殿下。”
宇文初点点头,边走边问:“太子的病况如何?”
“回殿下,太子体内仍有余毒,我调了几次方子,毒会慢慢清除。”
“陛下呢?”
“陛下春秋已高,又劳心于国事,受毒物侵袭较重,需长期调治,才能有起色。”
“秦太医是国手,必有法子。”
“殿下谬赞。”
两个人边走边说,渐渐走远了,走入一条长巷。
长巷静无人。
宇文初忽然道:“祭地大典上,你做得很好。”
“谢殿下。”
“陛下只会继续昏迷。他人老了,又被毒物侵蚀,会慢慢油尽灯枯的,是么?”
“是。”
“太子只会继续不癒。他乍一监国,忧心劳形。外受毒侵,内耗精神,终成沉疴痼疾,会永久不癒的,是么?”
“是。”
宇文初点点头,笑了。
他缓步走出宫门。马车正在宫外等他,他还没过去,忽听身后有人叫:“佚王殿下——殿下——”
他回过头:“哦,邓大人。”
邓贾奔过来,谄媚地笑:“殿下去看陛下了?陛下龙体可好?”
他叹口气:“陛下依旧昏睡。”
邓大人的笑垮了。那张谄媚的脸上,有种深深的愁苦。
一朝天子一朝臣。
邓贾这种宠臣,最懂这个道理。
富不过三代,宠不延二主。历代宠臣在新主登基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邓大人愁死了。
每当想到这事儿,都恨不得乾坤挪移,将陛下的毒挪给自己。
“殿下,下官有个想法。”邓大人搓着手,看着这位皇叔,小心赔笑,“是不是应该请高人指点一下?”
“高人?”
“对对!白衣神术,陆先生。”
邓大人说着,两眼发光:“陆先生神术,众人皆知,殿下想必听说过。前些时候,下官怪病难医,也是他给看好。”
“邓大人,这样不合适吧?”
宇文初看着他,好笑道:“九五之尊生病,反求助于江湖术士?这要让秦太医听见,怕不恨你入骨。”
“不敢,不敢,下官绝对相信秦太医。”
邓贾立刻表示,对于贵人们,他绝不得罪任何一个。
“不过……上古帝王也曾卜蓍,殿下何妨前去试试?”
“邓大人怎不自去?”
“下官卑微,不敢求卜天子事。”他谄媚地说。
这位殿下是当朝皇叔,位高显贵。更重要的是,他相信殿下会答应。
因为,举凡爱玩的皇族中人,都喜欢他这种宠臣。
果然,佚王殿下笑了:“好,我与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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