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妩心性聪慧,几乎是立刻便瞧出卫章的异样,语气不免带上一分忐忑与谨慎的问道:
“夫君,你怎么了?胭脂姑娘有何不对吗?她是最近金陵城里一间名叫‘赏芳’的胭脂铺里的顶级调香师,很多达官贵人和名门千金都争相捧场,就连卞城长公主,还有宫里正得盛宠的魏美人,都对胭脂姑娘青眼有加呢,……夫君莫非认识她?”
最后一句话,魏妩说着带上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味道。
她抿起粉嫩唇瓣,美眸眸色微深。
夫君平日里分明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眼下的表现过于异常,令魏妩难免多心。
再加上那个引起他情绪波动起伏的人,又恰巧是一位女子,令魏妩不得不胡思乱想。
“并不认识。”卫章摇了摇头,说的实话,同时也打消她的疑虑。
他的的确确不认识什么金陵城里赏芳胭脂铺的调香师胭脂姑娘,他认识的只是那个远在江南早已夭折的青梅竹马胭脂。
因此算不得是谎言。
只是,卫章不知道,这位胭脂姑娘就是他的青梅竹马罢了……
梅娘已死,既然已经娶了阿妩,他就应该好生对待她,不应让她卷入他的过去中。
那些过去,他一个人铭记,一个人痛苦,一个人品味,足矣。
念及此,卫章唇边流露出一抹肆然的笑,将妻子从来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握在掌心轻轻一捏,难得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昵的姿态,低声安抚她道:
“夫人莫要多心,我是真的不识那位胭脂姑娘。”
见他神态语气诚恳的重复一遍,又亲昵的握着自己的手,魏妩心头的多思多虑顿时如潮水般褪去,粉唇重新漾起一丝笑来,说道:“夫君说的话,阿妩自然是相信的。既然夫君未见过胭脂姑娘,不如等会儿阿妩替你引荐一下,夫君觉得如何?”
“好。”卫章没有反对,不自觉间松开妻子的手,淡淡应道。
反正不是他的梅娘,世上那么多叫胭脂的姑娘,他见一见又何妨?
魏妩余光不经意间瞥见远远走过来的一抹纤细身影,挽过卫章的手,让他转身,“夫君,胭脂姑娘来了。”
风华被下人引至花园口,裙摆微漾,穿过悬挂着紫藤萝的圆拱形垂花门,步伐懒懒地踩在中丞府花园里的雨花石路上。
女人乌黑长发如瀑垂在腰间,白色衣衫勾勒出一分妖娆曼妙,不刻意却足以吸引人的眼球。
端的是明艳动人。
卫章在转过身,抬起眸,眼帘映入女人那张熟悉到刻骨的容颜时,身体顿时僵硬在原地,大脑‘嗡’地一声!
怎么、怎么……可能?!
卫章手脚僵硬得全程只由魏妩挽着,一步一步机械般的迎上前去。
宛如奔赴刑场。
越是靠近,越是胆怯。
终于,走到眼前,两两相见。
卫章目光凝滞,含着一分痴痴的望着那张脸的主人,一寸一寸描摹那熟悉的轮廓,在心底轻轻的唤了声:
……梅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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