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帝抬起明黄衣袖,缓缓擦拭去嘴边的鲜血,开口说道:
“贵妃,申屠飞星,欺君罔上,残害贵族之女,尔今朕褫夺其称号与份位,贬谪为庶民,夺其姓氏,即刻起打入冷宫——”
当年,他给予她的东西。
尔今,他要一样一样的从她身上收回。
一件不剩。
无情而决绝。
秦帝话音落下。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与太监走出,齐声回道:“是!”
“不,不!皇上您不能这么做——”
申屠贵妃美丽雍容的脸庞微微扭曲,露出痛心的表情,张了张嘴,嘶哑近乎无声,她不怕死的膝行几步,上前抓住秦帝的明黄色衣摆:
“皇上,皇上,就算当年赠药送银的人,是小姐不是我,就算当年药王谷求得灵药救您的人,是小姐不是我,可是我申屠飞星毕竟陪了您二十几年,我们之前还有戈儿……”
她说到这里,似想起什么,宛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嘴里声音凄厉的嘶喊道:“对!皇上,我们还有戈儿,您就当真一点旧情都不顾了吗?!”
秦帝微微弯下腰,申屠贵妃泪水盈盈的眼睛里迸射出希望,她以为是这个男人终于被她的说辞打动了,开始回心转意,于是连带着嘶哑的声音都柔和下来,蕴含着绵绵情意:“皇上,我们还有戈儿啊,臣妾陪伴皇上二十几年,替您生儿育女,这样的情谊难道还比不上……”
申屠贵妃口中的话还未说完,她抓住秦帝明黄衣摆的手指,被秦帝面无表情的一根一根的掰开,动作透出决绝的味道。
“申屠飞星,如果不是她,你以为我们能有什么情谊?”
对上申屠贵妃饱含希望的目光,秦帝面无表情,心下没有一分一毫的动容,一字一顿的说道。
就算赠药送银的人是申屠飞星,他心如明镜——他对她只是感恩,绝对没有男女之情。
真正令他动心的人,是那个在他中毒双目失明的时候,在药王谷一直默默陪伴他,一同经历过生死的女子。
在雪山,她解衣为他取暖,她牵着双目失明的他,一步一步找到药王谷……
动心的,从来就只有她啊。
为什么醒来时,看见她的婢女飞星,明明心下生过疑虑,却最终选择视而不见?
大梦经年,时至今日,方才梦醒……
却,物是人非。
秦帝拂开申屠贵妃的手,直起身子,挥了挥衣袖:“将她带下去。”
直到两个暗卫押上申屠贵妃的这一刻,她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个男人当真是一点都不爱她。
或许,从未爱过。
“赢决。”她第一次这么叫她的名字,“是你自己认错了人,将我错认成申屠瑶光!申屠瑶光爱你的时候,你对她不屑一顾,现在她死了,你又何必做出这副一往情深的样子?”
她凄然一笑,“赢决,你当真是无情!”
“是。”
他承认:“我赢决无情。”
他这一生,本就情感凉薄,为数不多的情,永远停在那年药王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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