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的同学也很少见面,更别说是在外地,这个班,在高考后,几乎没有可能团圆。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非常喜欢。”
陶欣艺没花钱,王莹送了她一本,这是全班第一的特权,老师的关爱。
陆铭知道,却由着她,没反对,只是在天气好时说“我喜欢你”,在天气不好时说“我喜欢你”,牵着她的手回家。
可是,她也没付出实质性的举动,也忘了亲了多久。
整个班的同学,大概有一半留在本地,剩下的分散在全国各地,各奔前程。
偶尔,他会看见沈蔷,但是不会和她说话,也不会刻意避开她。
像林轩17岁没办身份证的学生不在少数,但在高考报名前把身份证办好就行。班上还发了一本志愿填报书,那书比砖还厚,一本要收98块。
这时候,陆铭就会从课桌里掏出一大把糖塞进那些同学的手里,道:“现在就行。”
陆铭往往在学校就能把作业写完,剩下的时间,就翻看会儿教材,毕竟“万变不离其宗”。偶尔,他抬起头看见高考倒计时,隐隐有些落寞。
黑夜里,月光洒落,马路旁,少年肆意地奔跑着,宣泄着过剩的精力。
高考,意味着考大学,也意味着别离,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前程上。
大家习惯了陆铭在上课时睡觉,就如同习惯了陶欣艺把手搭在陆铭的手臂上,偶尔还有几个人艳羡,偶尔还有人问什么时候吃他俩的喜糖。
当他们意识到别离时,高考已经过去多久,大学的大门已经打开。
当他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惨照之际,正是他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晖之时。
真正想见的人怎样都会相见,见不到的人或许因为不想见,或许相见,但因太久的权衡利弊、思来想去,没了见面的勇气。
三模考试后,学校再也不会组织大考,教室里渐渐空了,请假回家复习的同学越来越多。
散步回家的过程不远,他们走了很久,直到把欣艺送到家,陆铭站在门口,环住她的腰,指尖轻抚她的发丝,微小的啃食感蚕食着他的理智,凑到她耳畔,轻声说道:“我喜欢你。”
“知道。”
陆铭走到早餐店买了两个鲜肉包,提着豆浆,边走边吃,如遇路边野花,就摘下来放进书包侧边袋里,尝到了清晨水汽的清凉。
六月正是蝉鸣初响的时节,离别的钟声,敲响,少年们仰望太阳的每时每刻,既见夕阳,也见旭日。
早读的声音也变小不少,好在老师不在意,课代表不关心,竟有几分清闲的意味在。
陶欣艺的手搭在他的脖子上,轻吻着他的下巴,闭上双眸,睫毛轻颤,轻声说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觉得,朝暮也好,来日也好,是伱就好。”
赵孟鹏低下头继续刷题,眼底的青黑显得他越发憔悴,黯淡,却又矛盾得耀眼。
一个不肯放弃,自强不息的人,即便疲倦,眸子却是极锐利的,用脊梁扛起沉重的梦想。
等他再次抬起头,恍然发现,原来再过三天,就是高考。
明天,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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