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如果我们仔细去看,凑近去看,把脸贴到试卷上,瞳孔会聚焦困难,才能看清真实。原来,那些写着知识的试卷前,挂着吊死鬼。
两个半小时,语文考试结束,铃声震响,陆铭的心脏也跟着震了一下,起身时,有些恍惚。
得到多少,失去多少……
陆铭哑声说道:“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
睡着的人是少数,即便睡着,也是在现实与幻境中不深不浅地浮着。
十二班的郑婷婷死死地抓着笔,看着没写到750字的作文,咬紧牙关,刚才,她真想趁监考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再写两句话。
刚才的考试很顺利,非常顺利。
走出廷原中学,陆铭和其他同学一样排好队,走着,去吃午饭,去酒店睡觉,等数学考试的来临。
但这届高考,最倒霉的不是郑婷婷,而是7班的程云。
人群里,两人回头,她们是陶欣艺,看见的都是陆铭,却只有一个陆铭看见了两个陶欣艺。有个欣艺的眼中没什么光芒,仿佛过往的所有岁月都是错误,看见自己的死亡和既定的结局。
没办法写完了,但至少要结尾啊……
出教学楼的人很多,陆铭跟在某人身后,某人跟在他身后,走着,微凉的风打在他脸上,刮的人心脏疼。
梦想的翅膀从试卷里爬出来,翱翔。
去年6月,程云被查出患了恶性肿瘤,成了注定早死的人,他靠着药物活着,吞咽着痛苦活着,面对这必将来临的死亡。
程云也参加了高考,他语文考得不错,但腹部又痛了起来,喉咙里尝到了腥甜。
考到现在,他不确定自己的大脑是否清醒,贸然改选择题未必是对的。但计算比较死,检查起来,风险较小。
除了选择题12题,和函数与导数的第(2)、(3)问,其他题,他都会。
除了理解性默写没做好,其他的都写得不错,或许,能考120分以上吧。
对于旁人,倒计时是假的,对于程云,倒计时是真的。
在考试时间,仅剩五分钟时,他发现选做的参数方程好像算错了。
答题卡翻页的声音不大,却不断响着,吵得没写完作文的人想哭。
世上总会有些倒霉蛋,在本应该满怀期待的日子里等待死亡的来临,做着毫无意义的挣扎,让生命没那么可悲。
出了考场,他就去洗了把冷水脸,镜子里的人,脸红到发烫。数学考完,偶有几个人忍不住在走廊上对答案,他甚至听见了选择题12题选B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再算了一遍,确定参数方程算错后,才开始改答案,时间紧迫,陆铭握笔的右手青筋暴起,掌心出了汗。
可是,陆铭选择题12题选的D。
但是,拢共就得了一分。
排除A、C后,陆铭猜的D。可是,他们说选B……选择题12题很难,会的人本来就少。他们说的未必是真的。
陆铭快步离开教学楼,和欣艺一块走出廷原中学。
这段路程,不远,他俩靠得很近,很像“情侣”,但又没有牵手,或许是在忍耐。
走到校门口,他俩又默契地拉开距离,不想在高考这两天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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