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早点赚钱。从西宁到京北,他只坐过火车,还坐过两次站票。
软卧这种为享受的东西,他还没坐过,还挺舒服,躺下就睡着了。
红烧牛肉面的味道和车厢里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味道混在一起,伴随着旅人的鼾声,那真是一种廉价到让人恶心的气味。
但他大哥见二弟如此大方,就借故说老婆不愿意,给了一万多就说没钱了。
中年男人有容颜不再的妻子,没有自立能力的儿子,还有重病的父亲,其实自己身上还有些不死人的基础病。
晃悠着,天黑了,陶欣艺睡着了,星星挂在天上,月光洒在火车顶部折射出银光。可能是白天睡了觉的缘故,到了晚上,陆铭反倒是睡不着了,在零食车路过时买了桶泡面。
其实,成年男人在车厢里站一天也没什么打不了的,就是偶尔在车窗上映出自己的脸,会很悲哀。
陶欣艺侧过脸去,躺在床上,小口咬着苹果,故作轻快地道:‘我躺着睡一会儿就好了。飞机太危险。’
刚才,她在火车上四处乱逛,看了硬卧车厢,看了硬座车厢,还看见好些在空旷处站着的人,想到了之前买票时看见的“站票”。
“哦。”陶欣艺接过苹果,虽没什么胃口,但这苹果是陆铭给的,就好像有魔力似的,咬一口会好不少:“我是不是很娇气?
或许是太痛了,医生打的麻药量总不见少,针狠狠地刺进皮肉里,往血管里输着吊命的贵死人的药。
陆铭尝了两口就不想吃了,没什么胃口。
“行。”
爷爷的脸凹陷进去,好像就只有一层青黑色的皮搭在脸上,化疗的时候会发出折磨人的喊声。
刚才,我去别的车厢逛了逛,其实,我这样挺舒服的了。好像,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辛苦。”
在没有女人的工地里,没有烟,就当不了人了。
躺在床上的陶欣艺悄悄睁开眼,看着陆铭的侧脸,又有了几分精神,能再熬下去。
钱这是一个好东西。
每次爷爷说浪费钱的时候,陆铭只说“爷别担心,这病花不了多少钱……”,旁的再说不出口了。
“我不要。”
然后,儿子越发大了,得去上学了,陆新江就去干工地了,从青年干的中年,再到老年,熬到领退休的时间,得了肺癌。
等他醒来,就看见欣艺坐在对面的软卧上,没精打采地喝可乐,脸色有些苍白。
年轻的时候,陆新江就帮家里种地,偶尔躺在麦子里,看天上的太阳,一天就过去了。
陆国福算孝顺的,愿意给钱让爸治病。
烟是个好东西。
他去上研究生的前两天,偶然看见奶奶在小区楼下给爸跪下来了……
为了不影响到欣艺,他专门换了个车厢吃。
如果家能回来,我愿意坐一辈子站票。
但为了不浪费,他还是硬着头皮吃完了剩下的泡面,回去后吃了个苹果才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
他不会做出把食物倒掉的行为,因为见过父母吃了多年的剩饭剩菜。剩饭剩菜致癌,但穷才是真正的癌,会遗传的癌,让人从骨子里恐惧。
陆铭坐在小椅子上抛硬币,期待着火车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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