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阳镇有奉阳镇的讲究,槐树村有槐树村的规矩,尤其是红白这样的大事。长者为尊,没有祖父和子孙一起出葬的先例,所以才将周梧暂时安置在了义庄。
周梧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年,发现周老头待‘自己’十分不错,在这重男轻女劳动力第一的时代,竟然也没嫌弃又傻又病的自己。
“阿公……”周梧呢喃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没再犹豫,凭着记忆开始一路狂奔。
希望周家阿公还没有下葬,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周小虎也是一路惊魂未定的跑回了家里,还未进门,便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娘!娘!”
屋里很安静,并没有任何回应。周小虎记得天黑时阿娘眼睛都哭肿了,这会儿许是累着了。
“阿娘,你快出来!发生大事了!”
周小虎急急忙忙的跳进了屋,刚掀开堂屋的布帘,就显些撞上听着声音出来的柳氏。
“小虎!”柳氏一脸的复杂,看着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有些不知所措道:“你阿公他……活过来了。”
“什么?”周小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公他不是……”
“菩萨保佑!你阿公没事就好!”
周小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明明还没有入睡,却已经有了在做梦的飘忽感。
柳氏也觉得这事儿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不过人还活着,总归就还有希望。转身去了厨房,去给饥肠辘辘的二人准备吃食。
“你怵那儿干嘛?阿公叫你进去呢。”少女柔弱的声音将周小虎的思绪拉了回来:“先去给我找双鞋来,这一路上可把我硌得慌。”周梧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为了拉回阿公这条老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周梧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
“你……”周小虎惊诧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是周梧又是谁?
可她明明,明明……而且自己这一路狂奔回来,半刻也不曾停歇,周梧就算没死,以她那病秧子的身板,也不可能跑到自己前头去啊!
周小虎已经无法思考了,傻愣愣的进了屋,见慈爱的老人正靠坐在床榻上,有些艰难的喘着气。想起往日阿公对自己的疼爱,周小虎不由得眼眶一红。
阿娘说得对,阿公和阿姐没事就好。
周家老少二人死而复活的事情,不肖几日便在槐树村传了开来,甚至传到了奉阳城里。
一时间看稀奇看热闹的,想方设法的要往周家老屋里挤。周小虎拿着竹枝扎成的大扫帚,气呼呼的堵在了门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小虎,你这是做什么吗?”
周梧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周小虎。她原本想待阿公醒过来之后便离开,去留仙门搅个天翻地覆。谁曾想这具凡人的身板实在太过柔弱,灵力修为不足当年的十分之一,估计走不到留仙门山脚下,就已经被那些自诩名门正派斩妖除魔的修道之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周梧倒也没有急着去送死,来日方长,她怎么也得先养好革命的本钱。今日不同往日,如今她不过是一个柔弱的乡下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脑子还有些问题。
周小虎挺了挺胸,解释道:“村里那群长舌妇最喜欢看热闹,走了一波又来一波,我可得把门看好了!”
“阿姐,你是不知道,厨房里的大饼,前天剩的窝窝头,都不见了!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来看阿公的还是偷东西的?”
厨房里的窝窝头?周梧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印象,又干又硬,并不怎么好吃。
“呵呵……其实……这个……”周梧有些小窘迫,不知该如何开口。其实这也怪不得她,周家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十顿中至少有九顿都不占油荤,她这饿了几百年的柔弱身板,实在是有些扛不住饿。
“算了,这些事情给你说了你也不懂。”周小虎嫌弃的摆摆手,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她阿姐从小就没有。
“……”周梧,好饿,好想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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