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傻是个技术活儿,好在沈长卿似乎并不怎么聪明。周梧贡献了十二分的演技,满地打滚,以草做食,在周小虎如见鬼一般的亲眼见证下,总算是给糊弄了过去。
只是,沈长卿不知和阿公说了什么,竟留在了周家。沈长卿一天不走,周梧就得一直疯狂下去。
周梧颓废的往炕上一倒,哎,做妖难,做人更难。
周小虎在门外和阿娘说着悄悄话,周梧听力过人,倒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阿娘,要不给阿姐请个大夫吧?我瞧着她这病越来越严重了。”
柳氏迟疑:“小梧心智不足,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你这个弟弟多包容就是。”
“她那哪里是犯傻啊!我瞧着跟村口大爷发羊癫疯差不多!可千万耽误不得……哎哟!谁打我?”
周小虎左顾右盼,却是找不到偷袭的祸首的。周梧在屋内磨着后槽牙,心道,打得就是你这个胡说八道的混小子!还羊癫疯?你才羊癫疯,你全家都是羊癫疯!
“小梧,”周敬堂慈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醒了没?阿公给你拿了你最喜欢的肉饼。”
周梧动动鼻子,果然是一股扑鼻的肉香,已经两日不占油荤的她激动得赶紧翻身而起,迎了上去。
“你慢点吃,别噎着。”看着周梧大口大口的模样,周家老爷子笑得慈爱又欣慰。
当年不过猫儿大小的小人,如今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小梧,你喜欢吃肉饼吗?”
“还行。”周梧嘴里正包着东西,有些含糊不清。比起杂粮窝窝头和麦面烧饼来,肉饼好歹带了肉。
“阿公送你去一个地方,让你以后每天都能吃肉饼好吗?”
“嗯?”周梧疑惑的看过去,却见周敬堂满脸的不舍:“我知道你一开始肯定会不习惯,但阿公也是为了你好。”“那位仙长说,他能治好你心智不足的毛病,还能照顾好你,让你顿顿都有肉吃……”
“咳咳咳!”周梧差点没被肉饼噎背气,难道这就是凡人口中所谓的鸿门宴?可是就一个肉饼,这鸿门宴未免太过节俭了。
周老爷子赶紧递了杯水过去,帮周梧顺过了气这才故作轻松道:“你这小馋猫,听着有肉吃就把你激动成这样。”
“……”周梧这哪里是激动啊,分明是惊慌好吧!
“小梧,你以后可别忘了阿公……”周老爷子满心不舍,可是以周梧如今的情况,找不了好亲事,又干不了什么农活,他这一把年纪,终究是照顾不了她一辈子。去千一门是最好的选择。
“还是忘了吧……”周敬堂又改了口:“以后在那千什么门好好的,总归是衣食无忧的。”
他们这些庄稼人,辛苦劳作一辈子,渴望的不就是衣食无忧四个字?
“阿公,我不走。”周梧放下肉饼,诚恳而坚定的看着周敬堂。她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但绝不是现在,绝不是跟沈长卿一起。
那样平静的周梧,目光清澈,神色柔和,让周敬堂一时有些恍惚。若周梧没有这痴傻的毛病,肯定是最好的姑娘。
周敬堂咬了咬牙,要送周梧离开的心思愈发坚定。为了周梧的将来,他不得不狠心。
“傻姑娘,别怕,啊~”
“……”周梧:“阿公,我不傻,我不要离开这里。”
“嗯,不走,不走。”周敬堂眼眶发红,像哄小孩一样的哄着周梧。
周梧着急:“阿公,其实我……”
话到嘴边,周梧却再也无法说出口,因为沈长卿已经站在了门边。毫无掩饰的炽热目光,牢牢的黏在了周梧身上。
这他么都叫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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