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青衣宫女摆了膳又悄悄地退去了,只留桃儿在一边伺候。蓝飞翎看着苏明哲愧疚万分无精打采的样子便忍不住轻笑起来,“桃儿,今日的鸡汤不错,先给皇上盛一碗来”,桃儿应了声,便听苏明哲道:“不用了。”
不知怎的,他觉得很是不安,尤其是踏入赤雪宫之时,他甚至害怕看见蓝飞翎那娇俏可人的面容。可她还是同往日没什么区别,只是从容不迫地淡笑,他见过的女子太多了,却没有哪一个有她这般的淡然,难道她的心里没有自己的位置,所以,根本就不在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是一个帝王,佳丽三千也不过分,不过是宠幸了一个宫女,怎么就这般畏首畏尾了?再不认识她之前自己还不是日日暖玉温香,夜夜佳人在怀?事实上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一个宫女罢了。
在来赤雪宫之前,他以想过了千万种可能,他对她,可以包容,她若是怒了,他会解释清楚,她若是哭泣,他也可借机表表自己的爱意,可是该死的,眼前的这个女子,他竟笑得那样好看,那眉那眼,浅浅淡淡的,弯成小小的弧形,里面盛得是满满的柔情,因此,苏明哲又觉得自己可恶了几分。
桃儿冲着蓝飞翎眨眼轻笑,便掀了帘子掩门去了。苏明哲一笑,没话找话地道:“今日怎么这么注重打扮了,倒也别致。”
“是春兰弄的”,蓝飞翎扒着饭,没再看他。
“是来解释昨日的事?看她哭成这样你也该知道了,是误会一场……”苏明哲心中一急,解释的话不禁脱口而出。
蓝飞翎轻轻一叹,“我自然知道是误会,只是你若封她为贵人,她这一辈子都只有留在宫中了。”蓝飞翎又喝了口汤,慢慢地道:“留在宫中,一辈子和上千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你不觉得太荒凉了么?”她微地叹了口气,放在桌上的葇夷从怀中拿出锦帕抹了抹嘴角。
“可她不这么认为”,苏明哲一笑,“朕本打算让她回家乡殷州的,可是她却不肯,她说她宁愿老死宫中,一辈子伺候朕。”苏明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说她爱我,只要能远远地看见朕一眼也好。”
蓝飞翎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后宫的女子为了得到君主的垂怜,这样的话也是常有的,“这又如何呢?他爱你,而你不爱她。”
“何以见得?”苏明哲在唇角绽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反问道:“若朕说爱她呢?”
蓝飞翎柔柔地一笑“你若爱她,便要从我面前消失,不论什么,是我的我就是我的,如果你觉得自己不是我的,就远远地离开我。”
苏明哲喝了口茶,“飞翎的确聪敏,朕的确不爱她,只是这宫中藏不住是非,若不立她为贵人,恐众人生疑,以后宫中的卑劣手段,她,命不久矣。”
“的确”,蓝飞翎的面上只是淡淡的,对面的皇帝却看得呆了,一直以来她都装扮的清新自然,而今日,因为春兰的关系,她顶着一个繁复的发髻,进金线流苏与圆润的明珠交织在一起,更显得明艳动人,两只耳坠子随着主人的晃动在耳际荡着秋千,发出迷人的光晕。她身穿桃红色的软纱撒花裙,宽大的衣领卡在肩膀处,雪白的颈子上用桃红色的丝线系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
桃红色是宫中嫔妃最钟爱的颜色,每每让他觉得厌烦,不过这一次蓝飞翎的装束却让他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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