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饷,台下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齐声呐喊喝彩起来。那梅三公子更是一掷千金命人给花魁送去好些珠宝,好巴望着能在私下里与她相见。
清幽给人的感觉清淡如水,面上的表情很是冷傲,却偏偏着了红衣,这一冷一暖的搭配起来不但没让人感觉到别扭,反而觉得异常妥当。众人的喝彩声不断,更有人提议让清幽再舞一曲,声势浩大,带着浓浓的热情和期盼。台上的美人儿却只是微不可闻地冷哼一声,眼中闪着浓浓的不屑,转身去了。众人不禁一阵失望,不过,风月楼一向如此,花魁的表演价值万金,清幽也只是在每月初一才舞上一曲,还好后面还有三位花魁,想到此处,众人的兴致又高涨了起来。
华东苑楼上的雅间里,一个男子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眸子中闪着寒光注视着高台下的一角,握着玉杯的大手也不由得紧了一紧。他一身银灰色的锦缎长袍,儒雅华贵,领口与袖口也用上好的银丝线绣着团龙的图案。这人一身贵气,眉宇间有着藏不住的威严,一对俊眉下的双目炯炯有神,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在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公子,一身浅墨色的劲服让他仿佛置身于烟雨之中,眉间闪着豪气又不失儒雅,也的确是个杰出的人物。此时的他嘴角含笑,也略有些无奈,“既已猜出结果,又何必怒气冲天。”
那男子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他一直与梅家关系密切,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那年轻男子面不改色,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
银衣男子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叹了口气,“今日来得可真不少”,他觉得有些讽刺,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楼下的位置可都被朝廷大员定了去了,你看对面,那不是梅丞相那个老狐狸?”他们的雅间前放了珠帘,外面的人望不见里面,可里面的人却能将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一阵清脆的足音响起,桑尚一身红衣上了楼来,向他二人欠身行礼,“桑尚见过主子,见过萧公子。”
那银衣男子依旧靠在椅上,面无表情,他身边的萧子陌忙起身还了礼。
“都探查好了?”那男子微闭着眼,缓声道。
“是,属下已经探查清楚,梅丞相预订雅间原是为了宴请萧大将军,却被大将军以身体不适拒绝了,因此他又复请了胡将军和郭副将,席间没有让姐妹们侍酒,且带了侍卫看守,属下没有查出他们见面的内容”,哼,苏明哲将酒壶往地上一掷,强压住了心中的怒火。
桑尚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朱副将邀的人是梅三公子,还赠了他大把金银,似乎有求于他,而梅三公子也连连应承,说是要请梅丞相出面……”
苏明哲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深沉的眸子又寒了一分,饮了一杯酒,忍着怒火。
萧子陌的脸上仍带着淡淡的笑意,拍了拍苏明哲的肩,安慰道:“莫急,我们还有时间,梅丞相手中并无兵权,当然要极力拉拢将军,那老狐狸前些日子还向家父提亲,倒被家妹给赶了出去,只要家父不倒向他,其他小将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明哲长叹了口气,又向一边的桑尚道:“京中的女子查得如何了?”
桑尚终于呼了口气,缓言道:“臣子中未嫁的女儿不少,但是有些难登大雅之堂,只选出几个。大学士家的侄女,郭水仙,虽风评甚好,却出身差了些,恐不能服众;林将军家的二小姐,林美儿,也是极好的,却只是庶出;有刘史官家的胞妹刘若清,只是身子弱得很,日日服药;御前侍郎李大人的四女,李如烟,虽有才学却姿色有缺;再有……”她心虚地看了萧子陌一眼,“是萧大将军的三女,萧汐颜,有倾国倾城之姿,与梅妃娘娘并称京城双美,家世和姿色都极为出众,只不过听闻这萧小姐酷爱武学,不问女红,且骄纵任性,也不喜读书。”
“唉”,萧子陌无奈地叹了口气,“家妹的确如此,家父给说的亲她全不满意,前些日子还离家出走,闹得满城风雨。”
楼台下又是一阵喝彩声,苏明哲再也忍不住,他揉了揉额头,无奈地道:“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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