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到夏至,赤雪宫中的花朵开得正艳,蓝飞翎的绣画也有了新的进展。柳莺儿从小娇生惯养,在落钗宫中搓了一个月的衣裳,那双娇嫩的葇夷早已粗糙干裂,本也没打算让他做什么,蓝飞翎便将她安置在自己身边,帮忙做些细活。
小燕的绣功果然高超,还教了蓝飞翎几种古代的针法,夏荷和秋菊在一边打着扇子,桃儿则送上冰津的雪梨。
蓝飞翎看了她们好一会,忽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如今赤雪宫走了春兰和秋菊,再唤起夏荷和冬梅来没得觉得伤感,也重了兰贵人,不如,我们告别过去,改个名子如何?”
几个小丫头点头称是,蓝飞翎便沉思了起来,“如此,桃儿就唤作朱樱,夏荷便叫做墨菏,冬梅叫翠枝,小燕叫做紫菱,至于莺儿,唤作白柳如何?”
“主子这名字倒有新意”,朱樱浅浅而笑,她对这名字满意的很,自己现在已是宫廷重的大宫女,怎么能让人家桃儿桃儿地叫着呼来喝去呢。朱樱这名字多有诗意,蓝小姐在诗词上的功夫可比自家小姐强得多。
柳莺儿也是浅浅而笑,这一刻,她倒有些感动了,她是要让自己忘了过去,从新开始么?忘了柳莺儿,只做赤雪宫的白柳。
她在赤雪宫也有些时日了,和那几个丫头也是一般年纪,自然也很合得来,她低头抚弄着彩色的绣线,将满足的心意融进浅浅的微笑里。
忽地一阵风吹过,廊上的珠帘一阵轻响,便听有小内监回道:“娘娘,梅妃娘娘打发人来了。”
桃儿停止了嬉笑,沉声道:“让她进来。”
珠帘再一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时一个娉婷的身影已到了近前,湘琴那丫头有来了,她低眸淡笑,说是他家主子请客,要看看柳妹妹。
白柳手中的绣线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下去,她心中不由的一阵惊慌,连身子也不自然地抖了一抖。蓝飞翎紧握了她的手,点头一笑,将湘琴打发走了。
赤雪宫的丫头们早已把白柳当成了自己人,见她如此,也替她担心起来,怕她招人嘲笑,个个愁眉苦脸。
翠枝也握了她的手,“白柳,你别怕,主子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入宫也有几年了,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再苦也没有让那些女人嫉妒的苦,如今,身份不同了,忍一忍就过去了,何必记在心上?”
“是啊”,看她面色不佳,墨菏和朱樱也在一边劝慰,“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有主子在近前,那些女人不敢把你怎样的。”
蓝飞翎拉着她在水晶镜前坐下,对身后的翠枝道:“把本宫前日得的彩绣溜仙裙拿来给白柳换上。”几个丫头开始给她打扮了起来,紫菱忙回房中拿出一串金珠络子来,“这是我在御珍房中做女史时做的,姐姐别嫌寒酸,就戴着吧。”
不等白柳拒绝,蓝飞翎便接了过去为她戴在云髻上。白柳的额边,几颗金珠半垂,光彩夺目。白柳强忍着泪,感激的看了紫菱一眼,过去她从不相信深宫之中会有什么情谊,想不到在自己落魄之时反而得到了别人的真心。要说寒酸,现在只怕是辛者库的浣衣女都比自己富有些,这船金珠分明是那丫头最值钱的家当了。
白柳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如今换了这身行头更是人比花娇光彩耀人。白柳看着水晶镜中娇美的容颜不由得苦笑,从今往后她便只是白柳了,那个柳莺儿的一切都与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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