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布莱恩和维克多分开后,转过拐角,曼彻斯跨入到一家下午茶餐厅里,他告知了服务员自己的名字,后者便把他领到了一处包厢内。
推开门,曼彻斯看见了一个监控者们有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的人物。
精致的白漆橡木桌上,一篮餐包和饼干摆在左侧,美丽的茶壶被轻轻提起,瑞登监控者们的队长示意曼彻斯坐下,而后为他倒上一杯暖腾腾的红茶。
曼彻斯坐了下来,他娴熟地举起茶杯,轻抿一口,而后辅以两块饼干,浓郁的牛奶黄油味道在嘴里蔓延,这让他想起了过去的优渥生活。
早在第一次黑灾之前,杜维齐王国就已经开拓出了通往一条通往东方大地的航线。
第一次抵达那里的水手们惊愕的发现,那里长满了各类香料、茶叶、蔬果,却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在那里找了半天,找到古老的城墙、宏伟的宫殿、破败的村落、多神的庙宇,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却没有找到人烟。
似乎曾有个古文明曾在时间长河里留下匆匆的痕迹,便在某一时刻,突然地不知所踪。
杜维齐王国举国震惊,国内的报纸一开始将其渲染为离奇诡异的大地,里面生满了无形的魔鬼。
然而随着殖民地的建立,越来越多的水手把见闻带回,记者们转而称赞起这片美妙的土地,将它描述为“掉下来的馅饼”,不久之后,那一条航路也因此被称为茶叶航路。
杜维齐王国很庆幸有这样一块无需进行战争就能建立起来的殖民地,要知道在过去的五十年时间里,王国的海军、空军、陆军一直在为殖民地的争夺和各国大打出手,与不同的社会制度交锋,保守封闭的格拉达帝国、文明浪漫的兰都利亚帝国、主张理性的加哈德共和国、乃至遥远北方的,既开化又落后的白多斯托王国……战争带来的损耗早已超过了殖民地带回的税收。
而当黑灾到来之时,这一切过去殖民时代的血腥,也随着阳光被黑灾一同终结。
尽管殖民时代被终结了,但殖民时代留下的习惯还在,各种香料与茶叶被运到杜维齐本土进行种植,在昂贵温室的帮助下,茶叶逐渐成为了上流社会的象征。
一般的工人、白领,比起茶叶则更喜欢能够更加提神醒脑、也更具成瘾性的咖啡。
而在曼彻斯心里,咖啡和茶叶则代表着两种不同的生活,前者象征着监控者的工作,后者则象征着那古老的家族。
“队长,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曼彻斯开口问道。
“不,还没有,我只是暂时回瑞登一趟,跟你见完面后,我就该走了。蚀日会正在逼近瑞登市。”
队长喝下一口红茶,继续道:
“这次任务很艰巨,利伯略主教甚至预言我会死在这次任务上。他说:‘我手里的预言之书就是这样说的。’”
曼彻斯的眉毛里聚拢起一阵凝重。
利伯略主教就是瑞登教区的一地主教,掌管着教区内的大小事务。
队长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人终有一死,唯一的问题是,要为什么而死。
我不在乎死亡,为监控局的事业而死,这意味着我为更美好的世界献出了生命,这是一种荣耀,我的名字会被记录下来,在百年之后,国教会为我秘密封圣,人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多出一个圣人,但他们仍然会记得我。”
队长像是在说遗言一般,畅谈起来,
“我是独身,没有老婆又没有孩子,迷雾神最青睐我这种人了,圣殿也将毫无保留地引导我去做高尚的事业,能在这路上牺牲,这是我的荣幸。
我唯一担心的是,我没有在这路上牺牲,反而失控堕落,甚至成为腐败源,我愿为美好而死,与之相对的,就是不愿为罪恶而死。
为一个堕落的世界而死,为了一群罪孽多端的人而死,这是一种侮辱,一种深深的痛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曼彻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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