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到月亮上去躲着了。
我的手里总是会被她塞进一个圆圆的月饼,味道极好。当时的我对她的话不是很理解,也不明白她眼中浓厚的悲戚是从何而来,只只道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月饼,享受着与她难得的独处时光。
可是这一年,阿彩死了,我也买不起月饼。
中秋的晚上,胡珂回来的特别晚。他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嘴唇苍白的不可思议,像随时要倒下一般。奇怪的却是,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隐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我顾不得多想,急匆匆的上前扶住他。却听到他沙哑而虚弱的请求:“露瑶,你把眼睛闭上好不好,三分钟……就三分钟!”
虽然有些不解,但我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等到胡珂让我睁眼的时候,我的眼里开始有了些许泪意。破旧的桌子上,有着三四个荤菜,满满一盘月饼,正整整齐齐的码在桌上。
这一瞬间,我感动的不行。只是从他格外虚弱的身体上,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匆匆的拉起他的手臂细细的查看着。
胡珂没有想到我的动作,他的手被我抓了个正着。见到我这样,他一下子就慌了:”露瑶,吃……吃饭……你看我的手做什么。”
在他的胳膊上,看到那个带着血迹的针眼,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倾泻而下:“胡珂……你……你……你哪儿来的钱,你……你是不是去买血了?”
见到我的眼泪,胡珂再也不能好好的端坐下去了。他无奈的点点头,虚弱的对我说道:“我的小傻瓜,不碍事的。我的身体可好了了,就这么几滴血,算得了什么!”
我不再说话,过了很久才止住了抽噎。我把胡珂拉到了凳子上,拿起一个月饼,仔仔细细的掰成两半,递道他的手里。
他的手上满是伤口,有的地方甚至被码头的布包啃食去了血肉,看的我心里一阵抽疼。才过了多久,他那双好看修长的手,就变成了如今的这番模样。
我一边留着眼泪,一边把手中的月饼塞到嘴里。不知道为什么,这月饼明明美味异常,我却在里面尝出了鲜血的滋味。这是胡珂卖血给我换来的,我吞食的每一口,都是他对我的真心。
吃饭的时候,我不断的往胡珂的碗里夹菜。这些日子以来,他本身就劳累过度,又没有吃到什么好的。如今为了给我好好过个中秋,居然连血都给卖了。
一边给他夹菜,我的眼泪一边掉落下来。胡珂见我这样,慌张的连吃饭都顾不上了,连忙将我抱到他的怀里,细细的拂去我眼角的泪痕。
“露瑶,你别哭了,我以后保证不这样了。你这一哭,比杀了我还难过。”胡珂对着我可怜兮兮的说道。
我抽了抽鼻子:“你怎么这么傻啊,中秋节少吃个月饼又不会怎么样。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我会心疼的吗?”
这个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我觉得自己何其有幸可以遇到这么一个把我疼入心坎的男人,又觉得我们何其不幸,被生活打磨,遭遇了各种艰难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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