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守夜,其实很有意思。说笑叙旧,谈古论今,共同期待交子时刻,是个很温馨很浪漫的场景。
洪大鹏说道:“罗将军,你们要去岭南,一定要加倍小心,那里毒戾遍地,人烟稀少,民风古怪,而且还有妖魔横行。”
“妖魔?什么妖魔?”
“说起来,那可就多了,象山魔,蛊魔,树妖蛇妖什么的,遍地都是……”
罗子骞哈哈一笑,“我看,多半是老百姓的传说吧,哪里会有遍地妖魔?那不成到了阴曹地府了么?”
洪大鹏一脸认真地说:“你还别不信,我当年曾经到岭南走镖,说实在的,路上的山贼土匪,倒不可虑,山上的妖魔鬼怪,着实可怕,有一回,我们几个押着镖车,贪图赶路,错过了宿头,就在野山上一间猎棚里过夜,本来,那猎棚下面便是山路,也算不得偏僻,可是,夜里还是遇到了魔怪……”
草上飞插嘴道:“一定是你们进山的时候,没有烧香。”
“错了,我们镖行的规矩,便是遇庙烧香,遇山求神,怎么会忘?绝对不会……我接着说吧,那天晚上,我们几个躺在猎棚里睡觉,那时候正是盛夏,天气炎热,门窗都开着,半夜里,就听得山上各种狼虎豹子,不住低吟吼叫……”
“亏你们还能睡得着。”
“嘿嘿,我们长期在外行走,夜宿山头是常事,对于虎狼之类猛兽,从来不惧,点一堆火,或是设几道套索,便能防御,最难防的是人,山贼草寇,往往会趁火打劫……那天,睡到半夜里,忽然听到一阵异常的响动,只见猎棚墙壁上挂着的一只水葫芦,自己摇晃起来……”
“有贼吗?”
洪大鹏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也以为是贼,便悄悄起身察看,我一起来,那葫芦就不动了,我在屋前屋后,提着刀转了一圈,一个人影也没发现,屋子四周设置的套索陷阱之类的机关,一点没动,分明没人。”
“也许是你没看见,黑灯瞎火的……”
“不不不,”洪大鹏连连摇头,“那天晚上,明月当空,照如白昼,猎棚四周是一片空地,若是有人,我相信逃不掉我的眼睛,当时我琢磨着,一定是因为门窗洞开,山风吹动葫芦,这才摇晃,于是,又回屋躺下睡觉。”
大家都被洪大鹏的讲述,给吸引住了,想象当时山野孤寂,虎吼狼嗥,夜宿猎棚……那情景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可是,我刚刚躺下,尚未睡着,就听得葫芦又摇晃起来,哗……哗……摇晃得非常厉害,里面的水哗哗直响,我的眼睛大睁着,看得清清楚楚,屋里根本就没进来人,连个飞鸟也不见,就是葫芦自己在摇晃……”
众人都被他说得有些脊背发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下而上冒上来。
洪大鹏继续说:“我们好几个人,全都大眼瞪小眼,吓得说不出话来,我乍着胆子,提着刀爬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那葫芦忽然不晃了,我走到门口,往外打量,屋里屋外,依然不见一个人影,月亮就明晃晃地挂在天空,山野空旷,我放下大刀,朝半空祷告了几句:诸位神灵,请恕凡人无礼,擅闯贵地,打扰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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