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华如水,夜光氤氲。
苏小甜从睡梦中醒来,打了一个哈欠,目光透过被微风拂动的窗帘缝隙,看到一轮明月高悬在半空中。
今晚的月光真美啊。
半坐起身来,看到身旁的男人平躺在那里睡的正香的样子,再看到他的脚把被子踢到了一边,身上大半都晾在被子外侧。
她手臂半支撑着脸,侧过身去帮他把被子拉好,轻盖在他的身上,侧着脸凝眸静看着他……
朦朦胧胧的月光,影影绰绰的夜色,房间里一片静谧。
他的俊脸在睡梦中还冷峻地板着,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薄唇唇角也紧抿着,一双峰簇般的浓黑眉头也拧皱着,睡梦中都像是有些烦躁不悦的神情……
她不由地抿嘴莞尔,目光温柔地凝视着他,端详细看着他……
一晃眼已经五年了,多少个睡梦中她梦到他,期盼着再和他团圆的一天啊?
现在终于他又睡到她的身旁了,她再也不会在夜晚噩梦中惊醒,也再不会惊醒后发现自己只是孤零零一人,更不会孤零零一个人无依无助地独自哭泣了……
现在她和他终于团聚了,有他陪伴在她的身边,她终于可以安心睡一个好觉做一个好梦了……
再次躺下来,她发现自己睡不着了。
侧过身去,侧着脸看他……
他还没有没有一丝动静,还在熟睡中,侧着看他的俊脸,棱角分明,完美有型,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岁月摧残,似乎还和当年她刚和他在一起时一样……
可是,可是,她却已经老了啊!
生活,孩子,家庭,工作……日复一日地摧残与折磨,早已经让她疲惫不堪,更让她心力憔悴。
记得有一次早上在镜子前刷牙,她突然就看到了自己刚刚睡醒时脸颊浮肿的模样,头发凌乱、眼袋很深,肌肤也很差,脸上也有些婴儿肥,最可怕的是眼神——没有一丝活力的麻木的眼神,充斥着困倦与疲惫……
然后,她就惊慌地捂住自己脸,牙刷也啪地一下子跌落在地,看着镜子中陌生而又憔悴的自己,无力地颓然扶着水池,突然间就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是这幅样子了……
还有一次,她无意中去翻看顾客回赠给小家伙的一本书,是法国作家杜拉斯的。
那一整天,她都精神恍惚,做蛋糕甜点也没有半点兴致,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中。
她脑海里一直都盘旋着书中的一些经典话语——
如果爱,请深爱,爱到不能在爱的那一天。
我变老了,我突然发现我老了。他也看到这一点,他说,你累了。
从我一见到她,我便明白我会再一次失去他。
他说他爱她直到他死。
……
记得那几天的夜晚,她都捧着这本书,坐在窗边,从夜晚一直到黎明,泪水在脸颊上湿润到干涸……
后来,她再也不看这本书了,内心深处却已经无力地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她老了,真的已经老了。
坚硬的是时间,脆弱的是容颜,更脆弱甚至软弱的是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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