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奢认为,萧晟的暴毙一定是尊贵的雁神终于听到了他的祷告。没了萧晟的萧家军便有如飞鸟断了翅膀,乃是难得一遇的反击扶熙的良机。爱子失踪、城池被割,新仇旧恨一股脑的涌上来,吕奢怎会放弃这个机会?于是他不顾李寿阻拦,带着大部队御驾亲征冲至两国边境。
入春以来,雁瑞多地不曾下雨,正所谓春雨贵如油,眼下这局面庄稼定然干旱,届时颗粒无收加上征战不断,国力定然倒退。可国内之事吕奢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他的宝贝儿子究竟在哪,在意的是扶熙与雁瑞的战事,在意的是大泽皇帝是否遵守盟约。
曾有大臣再三恳求,言道:扶熙靖安将军暴毙,正是两国休战的好机会。吕奢却是大怒,险些下令将那大臣杖杀,如此这般更是无人敢劝,加上阿谀之臣的鼓吹,阵前劝说吕奢休战的竟只有李寿一人。
“君上可知这一战若是输了,我雁瑞再无屏障?”李寿跪在吕奢的战马前恳求道:“国中各地干旱少雨,还请君上留下处理内政!”
扶熙近些年来秘密扩充兵马,而雁瑞因轻视扶熙,在兵力上并没有太多变化,萧家军更是英勇善战,每每打得雁瑞军狼狈不堪。因先前雁瑞举全国之力抵挡,这才险险压住了扶熙进攻的趋势,现下国中仅剩的镇守都城的士兵也要被吕奢带走,李寿总觉得内心不安。
吕奢高坐马上,正欲挥鞭打开李寿,却见李寿眼中恳求,缓缓垂下了手。对吕奢而言,李寿不是忠臣,倒也称不上是十足十的奸臣。为君一生,能遇上个可以洞察君上心意却又知分寸的臣子也是不易,大忠大奸又何必细细区分?
正如李寿所言,他又何尝不知这一战实在冒险,若是输了,扶熙军攻下来定是一路势如破竹,可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自打爱子吕承之失踪,吕奢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这一战若他胜了,定会趁势攻入扶熙都城,问出爱子下落,除去扶熙女皇一雪前耻。
他一定会胜的,吕奢心想,他还有大泽这个盟友,他与淳于朗曾在密信中商定找到良机夹击扶熙,随后两国瓜分扶熙国土。
“国中大事暂由你决定。”吕奢收起马鞭对李寿道。
这一句中有托付,有疲累,也有坚定,李寿一愣,随后一拜应是,含泪挪到了一旁。
“吕奢亲征,我们的计划可以实施了,”此时的议政殿内,云葭微微一笑,“吕奢与李寿遇到一处倒也是良配,我与将军筹谋许久,终于等到了这一战,只可惜,李寿竟然留守都城。”
淳于朗则是收到了吕奢的密信,信中吕奢要他兑现承诺,再度与雁瑞一同对扶熙发动攻击。事实上,淳于朗对于萧晟突然暴毙一事颇有几分怀疑,但与吕奢相同的,淳于朗藏在熙都的暗探也带出了消息:靖安将军并非是暴毙,实际上是被扶熙太后毒杀。
“毒杀,”淳于朗叹道,“倒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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