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不过慕湛?”他如同一个无助的孩童,问出的问题让人不禁潸然泪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透过这样无助的他望到了过去的自己。
‘我是不是不管做什么都比不过陆安宁?’
‘是,你永远都不要和她比,你根本就不配。’
她比不过陆安宁,如同慕岚比不过慕湛。
而这种比不过,不是来自于自己本身不够优秀,就是因为太过优秀,所以才会被慕老爷排斥。
慕岚的存在,让慕湛这个长子失去了原本属于他的光辉。
慕湛才是长子,慕岚的身份卑微,太过优秀只会让人憎恨。
江满月的手有些发颤,她慢慢地举起手,一点点的触到他的衬衫,轻轻地抱住了他。
指尖触到他的衬衫,那样细微的触动让慕岚浑身一紧,瞳孔收缩不止。
她的指尖是冰凉的,可她的动作,却让他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一股炽烈的火苗在蔓延,仿佛要让他的血液变得沸腾,滚烫——
慕岚的眼睛忽然变得赤红,他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清新香味,朦胧的视线透过纷飞的飘雪,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许久许久。
他沙哑的声音开始颤抖,好似被狂风四处卷落的雪花。
“所有人都践踏我,羞辱我,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他的一个目光,可是不管我怎么做,不管我有多优秀,在他眼里永远都是我的错。我比不过慕湛。优秀不好,愚笨不好,年少的我做梦都想那个铁血父亲可以多看我一眼……认可我。”
他处处都比慕湛做得好,成绩优异,年级第一名。
可是慕老爷不会爱他,只会撕烂他的卷子,告诉他一个私生子,永远都不要妄想爬到长子的头上。
他看着满地的纸削,心脏仿佛也被撕成很多瓣。
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得太彻底了。
慕老爷怎么会爱他?
后来,他不争强好胜了,随遇而安。
慕老爷又说他丢慕家的人,拖慕家的后退。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不管怎么样做,都是他错。
既是如此,当年为何又要让他们生下他?
他从回到慕家到现在,一直都在夹缝里生存,看人眼色,知道世态炎凉。
他就算再好,慕老爷也不爱他。
因为,他不是慕湛。
多么悲哀啊。
他这一生都注定无法拥有父爱,只是因为他,不是慕湛——
“或许……慕湛真的比我好,而我注定就要被人踩在脚下。”
他自嘲的笑了,悲凉的声音落到她苦涩的心里,好像吞了黄连一样苦。
江满月闭了闭眼,放在他腰间的手指收紧,她忽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了他。
她的拥抱,在无声中度给他温暖的力量。
慕岚的眸子微微一动,眸光明灭不定,昏暗的天光笼罩着他周身,他的眼睫一颤。
江满月的脑海里都是嗡嗡地声音,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慕岚,其实……他最后还是后悔了不是吗?
他还是去火海里救她了。
可是傅庭凌死了,但他是为了阿树报仇。
那到底谁是对谁是错?
她心思忽然变得很复杂。
温暖是他,阴谋是他。
柔情是他,冰冷是他。
好的是他,不好是他。
他有千面,眼前这一面击中了她柔软的内心。
她抱紧了他,踮起脚,在他耳边哽咽:“是慕湛不好,不是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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