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翠轩中安静极了,邱妈妈在宝珠面前半蹲着身子行着礼,地上跪着的小丫头们便动都不敢动,就连吴姨娘同杏儿也束手站在一旁,好似被吓住了一般,神色惴惴。
宝珠扫视了一圈,心下怒气更盛,冷哼一声道:“邱妈妈这礼,我可受不起!”说完便径直越过邱妈妈,走到丫头们跟前道:“都给我起来!没看见你们姑娘回来了吗?”
但邱妈妈积威甚重,丫头们一时竟有些怔愣,宝珠见状怒了:“你们眼里是没有我这个主子了是不是?”
竹香和菊香便带头爬了起来,邱妈妈见宝珠是不打算给她免礼了,心下暗恨,她在叶府伺候老太太这么多年,谁敢给她没脸?
偏今日她得了老太太的吩咐前来雪翠轩照看一二,没想到就训了两句,便惹了这位小祖宗,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不过,宝珠这刁丫头是主子,自己是仆,她铁了心给自己难堪,自己唯有受着,等老太太回来,再同老太太好生分说吧。
邱妈妈打定了主意,便转身跪下了。
她是世仆,又是老太太身边的人,论理宝珠怎么也该叫她起身,要不然,老太太那里就没法交代。
“大姑娘,都是老奴的错,请大姑娘息怒。”邱妈妈挺直着背脊说道。
宝珠却没叫她起身,哼,打量她还跟以前一样呢?
来她这院子教训一通,激得她发了怒,再以老仆的身份磕头赔罪,好叫人说都是大姑娘乖张怪戾不懂孝道,就连老太太身边的妈妈也教训——这主意打得也忒好了些。
她的名声就是被这种刁奴一日日的败坏的。
不是说她乖张么,不是说她暴戾么,今日她就真正地乖张暴戾一个给她们瞧瞧!
宝珠也不多言,上前就是一耳刮子,对这种刁奴,她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还真当自己软弱可欺了?
“啪”得一声,邱妈妈捂着脸歪在地上,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邱妈妈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打,叶家的家教不错,这些姑娘少爷再不成器,也不会打骂奴婢,毕竟上头镇着老太太,她若知道儿孙跋扈蛮横,第一个便先出手收拾了。
可大姑娘如今……竟打了她!
宝珠站在邱妈妈面前斜睨着她,眼中满是玩味。
没想到吧,姑娘我也不是光会忍气吞声,既然早早背了恶名,如今发作一回也不为过。
反正她也不盼着嫁个什么好人家,不对,反正她也不再盼着嫁人,以前那些窝囊气,何必还受?
“大姑娘,你……你……”邱妈妈太过震惊,一时脑子转不过弯,竟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宝珠可就准备的充分多了,她欣赏完邱妈妈的无措,忽听外头传来一阵喧哗,知是廖氏到了,立时神色一变,眼中竟怔怔地流下泪来:“邱妈妈,我敬你是老太太跟前的人,叫你一声妈妈,可你何曾尊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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