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的毫不留情,露兰春坐在他的身旁,是越想越委屈,终于摸出手帕,嘤嘤唧唧的哭了起来。
沈梦生抽着烟,听着她的哭声,开始还能无视,等到她后来抽抽噎噎,眼泪鼻涕擦的手绢都湿了的时候,他终于看不下去了。
“黄振亿快死了,你知道吗?”
他不得不找个话题扯开她的注意力。
果然,一听到这话,露兰春很快就停止了哭泣,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我那天见他还好好的。”
“病来如山倒,他已经卧床不起了。你也是认识他的,明天找个时间去看看他。”
“我去干嘛?我不去!”
她跟黄振亿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知道他要死,也就是心生感慨罢了,还不至于到要去看望他的程度。
沈梦生也没指望她去,不过开了这个话匣子,就有点停不下来:“黄振亿也是在黄金荣身边做了很多年的,呵,快死了,黄金荣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可怜呐。”
“黄金荣本来就是个流氓,不害人就不错了,怎么会关心别人?你、你也是,我劝你啊,趁早别跟着他干了。早日找点正经生意做,免得落个跟黄振亿一样的下场。”
正经生意?
沈梦生哂笑:“大上海能做什么正经生意?租界以外的地方,人活的跟狗一样,早晨还吃着热乎乎的早饭,到了晚上,尸体就不知道躺在哪条街上了。租界以内,又早就被黄金荣那些人一手遮天,你让我怎么做正经生意。”
露兰春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实际上,她连唱戏都要靠这些黑暗势力保护,否则早就被那些军阀恶霸给欺负的毛都不剩了。
半晌,她也不禁叹了口气:“难道,就只能走这一条路吗?”
“现在的上海,就是地狱。地下的,地上的,当局的,洋人,汉奸,恶霸,流氓,瘪三,娼妓…能活下来的混的好的,必然不会是老老实实的百姓。”
露兰春闻言,也陷入了沉默。
这么说,她想唱戏,也不能老老实实的,必须得使些手段,必须得先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才能对付的了黄金荣,对付得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恶霸。
以暴制暴,是在大上海混的唯一准则。
沈梦生跟露兰春说这些,是为了转移她注意力,别叫她在自己旁边跟哭丧似的,但说完这些之后,却发现她眼睛亮晶晶的,拳头握紧,指甲陷入了肉里都没有发现。
他猛然坐直,有些警惕的瞪向露兰春:“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告诉你,你可不要乱来!”
露兰春的性格,他最了解不过。
这女人一旦脾气上来,是什么事都做的出的,按照她本来的生活轨迹,可是因为不满黄金荣,直接跟别的男人私奔,还偷偷搜集黄金荣罪证的“狠人”!
露兰春却转头看向沈梦生,露出个诡异的笑:“乱来?这世道已经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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