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曾经那个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欣喜欢笑的女孩,会因为那个人的背叛而感到黯然憔悴的女孩,再也不见了踪影。
她变得理智,强大,永远都雍容淡漠,沉静的眉眼间敛尽一切情绪色泽。
她喜欢在御花园里,摆上一方软榻,沉默的看着满园的梅花,眸中的神色是让他读不懂的幽深难测。
他静静地看着,如同一抹影子。
他也的确是一抹影子,藏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摒弃一切喜怒哀乐,像一个旁观者一样,静默的看着她。
她广纳后宫,她留着无数相貌精致的少年在身边,却没有召过任何一个人。
直到后来的后来,他看见她远赴边境,看着她独自一人去了一个清幽的,种满桃花的山谷,看见了那个一身青衣,怨愤不平的少女。
他看见她们两个人在说话,却始终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他熟知唇语,想要仔细的看一看,可是那两个女孩的身影却渐渐变得模糊,终于彻底消失在了茫茫的白雾中。
他心中慌乱,在茫茫的白雾中四处寻觅,四周却再也见不到任何一个人,只有他徒然的留在原地,惊惶不安,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
空荡荡的,凉到了骨子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却只觉得上苍对他如此残忍,连一个守在她身边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他颓然的放弃了寻找,站在原地看着那白雾茫茫的深处,任由自己再一次陷入沉沉的黑暗里。
他觉得很累,不想再挣扎。
就这样好了……
眼前的场景再度变化,仍旧是这一处清幽山谷,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座恢宏的陵墓,他抬头看去,却被墓碑上的几个字惊的连连后退。
顾御轩……
是他知道的那个顾御轩吗?
那个在大焱的宫廷之中沉寂了数十年的皇长子,那个为了她而领军出征,为她身先士卒的男子。
也死了么?
他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茫然若失的抬头望着眼前的天空,觉得这就像是一场噩梦。
他沉浸在这噩梦中醒不过来,梦里的他痛苦绝望,梦里的这个女孩,孑然一人,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天下之大,他们每一个人却都像是行走在苍茫的旷野之上,不知来处,不明方向,亦不见归途。
茫茫人海,他们却找不到那个对的人。
似乎有熟悉的清冷嗓音在他耳畔响起,他蓦然转过身来,看见在那个墓碑之下静静地倚靠着一个青衣女子,眉眼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哀伤。
那一个素衣白裳的女孩沉默的站在墓前许久,一言不发的上前燃了三炷香,眉眼间仍旧是一片平静的色泽。
她静静地站在这里,修长的身体玲珑有致,脊背挺直,像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她弯下脊背。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沉默的看着,不敢靠近,也不愿意离开。
在这个人面前,他输得一塌糊涂。
他输尽了所有的筹码也没能换来她一回首,心里痛到了麻木,可是哪怕被刺的伤痕累累,他也没有丝毫的后悔。
他站在她身后,凛冽的寒风吹过这里,穿过墓碑,引起一阵阵尖锐的风声,一声呢喃被寒风送着,消失在了空气里,他听见她唇畔萦绕着一声低低的叹息,像是在挽留一个将要逝去的人。
她在轻声唤道:“……秦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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