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觉得你们是性情中人,不会去想你们为什么对她的命令阳奉阴违,更不会去想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她只会想,是不是本宫示意你们这么做的,本宫为什么要让你们这么做……”
秦疏神色淡然,哪怕生气他的语调也仍旧平静的如和风细雨一般,没有半点儿冷意,可越是这样,他们心里就越不安。
“主上会想,本宫这样做是不是因为本宫对她心怀怨愤,是不是本宫心中对她不满,本宫这么做是想要干什么?是不是在对她示威,是不是想要造反,是不是不甘心屈于人下想要那至尊的位置。”
“你们是想逼着本宫和主上离心,逼着她忌惮疏远本宫,逼着本宫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齿的、为了自保为了种种原因而拥兵自重的逆臣。”
秦疏垂眸看着他们,一字一句的缓缓开口:“而这原因,也可能是为了保下阳奉阴违惹得主上动了杀意的你们。”
众人脸色惨白,似是承受不住他这话的重量,齐齐俯身,额头紧紧的贴在地上,沉默无声的请罪。
“本宫心悦主上,在她身边整整十三年,从来没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小心翼翼的守着她将她捧着,本宫没有做过的事情,你们倒是做绝了。”
“属下知错。”
沉默中,也不知道是谁开口:“但凭殿下处置。”
秦疏看了他们良久,轻笑道:“处置你们,你们一心为本宫着想,为了本宫抱不平而被主上责罚,本宫若是再来处罚你们,岂不是显得本宫太不近人情?”
他走到他们面前,回眸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一笑:“是本宫的错才对,错在本宫自己没有教好你们,没有约束好你们。本宫更不该……未得主上允许擅自离府,这才会惹得她向你们询问本宫的去向。”
“是本宫御下无方,任性妄为……本宫不罚你们,本宫陪你们一块儿领罚。”
话音落下,他已然撩了袍子,面朝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屈膝跪了下来。
众人脸色骤变:“殿下!”
“殿下不要!”
“殿下——”
沉默的跪了好几个时辰,一直到膝盖疼过了麻木了,已经彻底没了知觉的众人,脸色自始至终没有变过分毫,却因为他这一个举动而彻底的变了脸色。
一双双沉寂的如一滩死水的眸子里划过了后悔,脸上也不可避免的浮现出了焦急的神色,看着跪在他们最前面的那道身影,最严酷的刑罚也没能让他们弯下的脊梁终于彻底的弯了下去。
沙哑的声音在这夜晚格外的清晰:“属下知错,求殿下三思。”
“求殿下三思。”
秦疏偏过头看着他们,声音冷寂的不近人情:“吵醒了主上,是想要让本宫在膝下再加条铁链?”
被月光照得分明的院子里瞬间没了声音,只听得见放轻了的几不可察的呼吸声。
他们都知道秦疏说一不二的性子,更不会怀疑,他们多说一句,他们的殿下对自己就会更狠上三分。
这一晚,一直跟着秦疏的这些影卫受了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身影在最前面,始终不动如山。
一直沉默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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