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听错。
要不是周遭围观的人开始附和“分家好,早就该分了”“跟这样的泼妇住一块也真是糟心”“瞧瞧你们给策哥儿住的都是什么屋子,还好意思舔着脸说策哥儿媳妇撒野呢”……
一句句的冷嘲热讽涌入耳中,饶是张桂花这样脸皮厚的人,也被臊得脸上发红发烫。
东边那屋子是裴家最大的耻辱,从前许漱婳巴结着她,裴策又不在家,倒是没人敢说什么,如今许漱婳翻脸不舔着她了,这件事自然而然就被翻起来说。
张桂花怕是到现在才知道,从前乡亲们不说什么,都是将问题归置在许漱婳身上,说她不孝,说她配不上裴策。
如今许漱婳幡然醒悟了,那裴家这个罪人……造成潘如玉跟大宝小宝所有不幸的,就是她张桂花自己!
张桂花坐倒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人在自己身边围作一圈,她缓慢地沿着看了一遍,终于喉间迸出一声呜咽,从地上爬起来,自己往西边堂屋奔去了。
许漱婳目送了她离开,又亲眼见着堂屋的门被关上,这才收回眼神,往身旁的一群乡亲们身上看去。
正要开口呢,有人先出声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都回去吧,策哥儿媳妇,今儿多谢你了。”
许漱婳扬起笑意来,“不用客气,我还要多谢各位。”
她说的是那些铜钱的事情,大家心里头也是心知肚明的,又有年纪大些的上来嘱咐了一句要她好好照顾着张桂花跟大宝小宝,这才让许漱婳送着出了门。
张桂花还在外头跟王金玉说话呢,许漱婳看着倒是觉得王金玉的情绪稳定了许多,没跟刚刚一样吵着嚷着要掰扯明白,便自己进了屋,让张桂花继续跟王金玉说,她就不去凑热闹了。
鸡蛋羹已经蒸熟了,许漱婳将它从锅里端了出来,并那只扯了一条腿的兔子也撕成小块小块的,给裴策留了一腿放着,剩下都用碗盛着,也端到饭桌上。
被水泼灭的火堆底下还有几个红薯,因为有柴火上上头挡着,红薯倒是没淋湿多少,即便有,将外头的皮剥了也就能吃了。
许漱婳都一一捡了回来,也端到桌上,又拿了笤帚将院里扫干净。
打理完一切,潘如玉正好从外头进来,手里还端着那个碗,漱婳啊,金玉说咱们家有老有少的,你又瘦了些,该多吃点补补,这兔子她怎么也不肯收,你看……
潘如玉顿了顿,等着许漱婳回答。
许漱婳接过碗来,倒也没说什么。
这个兔腿,她原本是要感谢王金玉替她出头的,围观了那么一群人,只有王金玉一人站出来跟张桂花叫板,就算她不需要王金玉来做这个出头的人,可毕竟是人家一番好心,家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唯有这么一个兔腿……
这还不收。
许漱婳叹了口气,将碗也搁在饭桌上,盘算着明儿进城再买些东西送给王金玉一份就是了,便不再多想,招呼着潘如玉吃饭,“既然王大姨不收,那咱们吃了吧,裴策那份我留着了,明儿就给他送去,娘,咱们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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